文 刺猬
海,是雨从小就有的向往。 想象海风轻柔地拂过面颊,撩起长发,一波一波的海浪轻吻脚面,海面一直延伸到日光下,无限广阔。
雨每每这般想,每每感觉到连空气里都是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风。
只是,她从未有机会将自己的感情释放在海里。因为没有机会,才更渴望。
雨抚摸着一张张骞拍下的照片,嘴角绽放着最美丽的微笑,或许是,带着自嘲的微笑。
其实,这世界上,吸引雨的,太多太多。无论是瑞典,抑或埃及,都令她心驰神往。
只是,海,永远是她埋在心中的梦想。只是,梦想。
——题
秋来了,枫叶飘红,落叶满地,带起了一地眩目的灿烂。
曾经的碧绿,曾经的树影和繁华,在落地的刹那,舞过了一世凄凉,旋转了最后芳华。
雨坐在长椅上,静静聆听着树林中那些落叶的哀鸣,然后按动着手里的相机。
她想要在骞的生日前,拍满一卷关于这片树林的照片。
然后,听骞柔溺地夸她一句:“雨儿拍得真好。”
其实,雨一直都希望,能够陪骞转遍这世界上所有美丽的地方,用自己的手指摩挲那些古老的建筑上岁月的痕迹。
这是她最美的希望。
骞生日那天,雨真的将那卷照片洗印了出来,而骞,惊讶到脸上写满了愧疚。
只是,雨不知道。
但是,当她听到一句动人的解释时,她知道了。
那些照片从手心里滑落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眼泪的轨道,在落地之时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呼救声。
原来,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,也是最伤人的……
“我爱她。”这是骞给雨分手的解释。
“她给我的东西,你给不了。”这是骞给雨最重的伤痕。
听着,重复着,雨忽然觉得寒冷从心里一直蔓延到指尖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,再也缝合不好了,叫人难过得想要死掉……
后来的很长时间,雨一直都没能从骞给的伤害中挣脱出来。
她一度想要消失,因为她的存在,似乎是在浪费这个世界上的粮食和空间。
她就像个必须被人喂养才能生存下去的寄生虫,什么都做不好,什么也不能做。
直到,遇到那个叫海的男人。
他就像抹突如其来的阳光,穿透了长久以来一直笼罩于雨心头上的乌云。
他的笑,他的话,一切在雨的脑海里都是那么生动的画面。
海就如同真正的大海一般,包容着雨时不时的任性和刁蛮,还一味地说,只有这个样子的雨,才像是被他的温暖呵护的公主。
又是一年秋天,不同的是,海将雨带到了南方。
这里的秋,阳光温和,郊外的林中还偶尔流泻出婉转悠扬,若有若无的笛声,树木花丛中,小鸟啭鸣,荡漾着无忧的快乐。
雨满足地依偎在海的身侧,她已经告诉海,她想要在明年夏天的时候去海边,去挪威的海边。
海笑着,答应。
这年冬天,海将雨送回了家。
雪花纷飞的夜里,雨却突然发起了烧。
那一晚,海在遥远的哈尼亚省画着那里旖旎的风光,还幻想着以后一定要让雨来这里感受最美丽的幸福。
雨住院了,虚弱的身体经不住风寒,但她丝毫没有将自己的不适透露在与海的通话中。
她只是,静静地,听他的描述。
两个星期后。
雨自己到了挪威。
那狭长的海岸线,秀美的田园,晴朗的日出,还有丝丝润润的小雨,令她心旷神怡。
一日黄昏,薄雾笼罩着山野。
雨站在沙滩上,手里提着包。
然后,她静静地,就如同她一直以来的性格一样。
舒缓地走进了海浪里。
仿佛解脱般。
雨一直就属于大海,从大海里来的人,终归要会到大海。
后记
雨的包里,装着一封信。
一封她的养父母寄来的信。
信上说,她是他们在海边旅游时发现的弃婴。
雨的包里,还装着另一封信。
一封来自盲人协会的信。
信上说,她已经成为正式的摄影家了。
可这封信,却整整晚了一年。
否则,骞不会和她说分手。
她这才发现,原来骞的影子,一直都在她心里。
而海,她爱着,却无法深爱。
至于,她走进海里的原因。
一个是:她的眼疾已经恶化。
另一个是:海,也已经因为翻船,葬身哈尼亚蔚蓝的海水之中。
雨,本就是海的一部分,她是鱼。
流的眼泪,谁也看不见。
所以,只好微笑。 |